2009年11月24日 星期二

愛我,別走。

月有光而寂夜無聲,收拾的時候你忽爾說︰「愛我,別走。」而我雙手停頓了一秒之後又再繼續重覆而漫長的動作。

說話。留下。在這個時候都不再具備意義。如果,我們因為相愛而走在一起,那麼,就因為不愛而分開。那麼黑白分明簡單直接至殘忍,如同葉落無聲日出東方而接近事實的必然。而,真相是這樣又不是這樣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一刻,離開成為必然,繼續,已經沒有意思了吧。我想。

拖着行李箱打開大門的時候,回頭一望,這個生活了三年的空間,熟悉陌生的感覺同時交疊詫異得我想要流下一兩顆眼淚作為宣泄。你依舊躺在床上聽着你愛的歌,並且唱︰「愛我,別走。」我卻分不清那是呼喚還是因為興之所至的單音。於是我閉上門,腦海內盤旋的卻是一萬九千六百八十四句的愛我別走,如同唱片跳線,困擾得過分。

帶着行李,孤身在街上,伸出略嫌單薄的手攔截飛快的士。你說那不是的士是計程車,而其實又有什麼分別。是計程車害的,不是的士。而你總是固執。停下,要司機把行李放在車尾箱我希望車廂內有足夠的空間呼吸伸展,或許是太疲累又或是厭倦離開會不會讓我的自我感覺良好一點。而我要往哪裡去呢?司機都等得不耐煩了。不如到海傍去走走。帶着一箱行李,而滿街滿岸的燈光總是不滅,一下子所有的睡意全消如同白晝。而白晝,你那早已失去表情的臉總是明晰如此,並總是躺在床上,聽着你愛的歌。

漫步。行李的滾輪在地上尋找活動的可能。踐踏一寸又一寸的石屎又或者是瀝青我在感受所謂的城市脈搏和自己的呼吸。三年以還,我第一次感覺到我自己。三年,不多不少剛好是三年,是為着紀念為着什麼不過想要好好來一頓晚飯而你只是躺在床上聽着你愛的歌。餐桌上的飯菜都涼了你還是躺在床上聽着你愛的歌。把過多的飯菜都倒掉了你還是躺在床上聽着你愛的歌。於是我收拾行李。我只是感到相當的疲憊與匱乏。我早已不存在於你的世界。而你眼裡只有發白的天花,與黯淡的燈光。愛我別走。已經是第一萬九千八百六十五次了,愛我,別走。

海風很刺,刺得我的鼻子癢癢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又讓身體在寒風中打了一個顫而我想到,今夜好風,你躺在床上聽着你愛的歌而沒有蓋好被子,夜涼如水。而我知道你一定無法把被子蓋好。於是我把行李遺下,飛快的回去,打開,那關上的大門,並為仍然躺在床上聽着你愛的歌的你蓋上一張被子,並在此時躺在你的身邊,輕輕的,握住你經已無法動彈的手,並聽你唱,愛我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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